書展以外,富德樓的港台獨立出版/書店的書業對話(下)

書展期間,富德樓的艺鵠舉行了聚集了港台兩地的獨立出版人與獨立書店店長的對談──「〔不止一條路〕書業對話:兩岸多元出版 / 書店的活力」。

上一篇談到「獨立出版」,這一篇將集中討論「獨立書店」,以及「出版與書店」。

獨立書店

有說,獨立書店是城市的一道風光。若然連鎖大書店永遠企理整齊,有著倒模般一式一樣的裝潢格局,在最當眼的位置擺著相同的暢銷書,獨立書店則是一個帶著店長性格內涵的存在。每一間書店各有自家特色,不只打著折扣,更多的是販賣信念與主題。

蔡瑞珊一語中的,他們追求的不是人數多寡,反倒是看似更虛無的讀者口味:不是需要很多人,而是需要一些懂你的人。她從主播搖身成為書店的店主,把媒體合作經驗帶到書店。例如,從六月起,青鳥書店與端傳媒合作,一起策劃主題書區,六月的主題正是「香港回歸二十年」;也會邀請不同界別的意見領袖成為選書人,列出不同的推薦書目。

鍾尚樺則笑言,他的工作是聊天:與讀者聊天,與出版人聊天,與其他合作單位負責人聊天。裝潢以前,甚至先邀請三百多個人來一次的分享,問及各人對書店的想像。三餘書店強調的是與城市的互動,複合式的單位,容讓他們在賣書以外,還有其他可能,如增設展覽的空間,以及開設Café,每年舉行三百多項大大小小的活動。

他同樣提到書店選書。不是跟出版社的策劃合作,抑或挑選雄踞暢銷榜的書籍,而是推薦與書店定位接近的書,例如(未必特別暢銷的)詩集。又,推薦的書,因著沒有大型書店的(政治)考慮,單純依著社會的現況,炒熱不同的議題,有著不一樣闊度與深度。

從他們的口中,獨立書店肩負的責任,不只銷售,不是單一功能,而是提供一個空間(不限於店舖實際面積),與社會的大小事連結,與不同類型的文藝掛勾,有時甚至站在社會前線,推動議題的討論。

出版與書店

聽了幾個書店人的分享,發現獨立書店最重要的是「看見」── 沒有了連鎖店的隔閡,獨立書店提供一個空間,接觸讀者的空間,如陳夏民提到他開書店的原因之一,就是期望了解喜歡他出版物的人是誰。的確,鍾尚樺也談到參加活動的人,大多願意參與、交流,於是獨立書店可以是作者與編輯取得第一手資訊的地方。

談出版,談書店,通常也談到發行量 / 通路的問題。獨立出版的書籍有的不符合主旋律,會不會索性不與連鎖書店合作?又會不會只與相熟的獨立書店合作?

綠腳丫發行人 Kenny Or 當晚分享,他不再與三中商合作,寧願以自己的渠道,透過讀書會的網絡,或跟其他公司的合作。他們是難得的成功例子,當晚他透露的繪本銷量,足以換來在場人士的嘩然。

但是,其他人?

身兼作者、出版人與書店老闆,陳夏民把自己定位為賣內容的人。既然是賣內容,如何賣在哪裡賣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如他所言,大的店與小的店是沒有衝突。事實上,依他觀察,他的書在博客來、連鎖書店銷量不錯。

談到銷售數字如此實際的營運問題,鍾尚樺坦言,獨立書店的訂單數字怎樣也不及連鎖書店,這是事實。然而,這不代表獨立書店的角色不存在。重要的是,獨立書店找到自己的世界,玩他們的遊戲。

就如今年年初,逗點文創結社為了宣傳目前勉強的《重新計算中》,製訂了一個銷售策略,以一場「政變」為背景──社長陳夏民被目前勉強取代,逗點文創結社被改名為露點,以崩壞的畫風佔領Facebook。目前勉強的攻擊,不只在出版社,也蔓延至三餘書店,需要讀者的幫助以將「露點文創」驅除,而其中一個方法就是買書。這個橫跨出版社與書店的銷售策略,雖然不能多玩,卻是極有創意,成功引起了不少討論──這或者就是他們所說「玩他們的遊戲」。

事實上,在前輩的幫忙下,台灣的獨立書店漸漸形成一個網絡;甚至組成「友善書業供給合作社」,統籌通路發行。取書數量或者依然不夠大型連鎖書店,但聯合起來,數字不比連鎖的少幾本,成為另一股力量。

這個晚上是開眼界的。在香港的,覺得在香港做出版難做書店難,轉眼望向台灣看似容易一些;在台灣的,有他們曾經走過的一條路,有時邊摸著石頭邊走,有時跟著前人留下的路前行,但是不見得容易。總有人說出版是夕陽行業,書店也是一門蝕本生意,不盡同意──在閱讀手機盛行的年代,閱讀的時間或被壓縮,選擇不讀書的人或者更多,但書本依然有它的價值;書店同樣也是,網上書店或者佔了不少生意,連鎖書店或者依然壟斷發行,但獨立書店賣的是個性,有一種態度,是你推門進去當刻就已經感受,連折扣也不能媲美,這是網上書店連鎖書店不能取代。

看似很理想,但是這班出版人這班店長們的分享,甚至他們的堅持本來就是一個證明。

 

(網上圖片,圖為三餘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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