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多掂老師》(The Teacher)就是一場又一場的權力遊戲

家長晚上聚集在課室,各人四處張望,偶爾四目交投,眼光又即時閃開,說明這場會面的不尋常。女童(Monika Certezni)被有黨背景的老師 Drazdechova(Zuzana Mauréry)針對,企圖自殺後被送院搶救,那是八十年代的斯洛伐克。

捷克導演 Jan Hrebejk《唔多掂老師》以一次聲討大會為背景。看著電影,驚訝情節的荒謬,心裡忍不住問一句「咁都得」。但是,最荒謬在於題材不是虛構,而是來自編劇 Petr Jarchovský 與演員 Zuzana Mauréry 的經歷。

八十年代的東歐是鐵幕的一分子。來自黨的一切,都是正確,應該擁護;就算不擁護,也不能挑戰。對於住在遠離權力核心的東歐小國的人來說,莫斯科是聖地,黨員是權力的象徵。這種想法的普遍,容讓身為黨員的 Drazdechova 為所欲為。

第一天上課, Drazdechova 要求學生自我介紹 ── 除了姓名以外,還要講明家長的職業。她聽著默默摘下,不為了解學生,而是期望以權力,藉著黨員與老師兩種身份,利用家長滿足自己的需要,簡單如修理電器,複雜至偷運貨物。

這種分派的失控(老師 vs 學生),以女童企圖自殺為轉拭點,演變成一種抗爭(老師 vs 部分家長)。女童父母忍不住老師的不公平對待,顧不得對方的身分,聯合學校其他對 Drazdechova不滿的老師作出抗議,要求家長簽署文件,以便向有關當局反映。

這不是一場容易的聲討大會。女童的自殺不能動搖全部人的立場。不難想像,何以老師如此過份,只有部分家長起來抗議。既然有人利用權力行使不義,始終有人願意為了益處,而接受一種過於要求的對待,繼而成為既得利益者,這是一種不文明的等價交換。

久而久之,班上劃分兩派,被老師照顧的一派,以及被老師針對的一派。被老師照顧的一群的家長,知道自己的子女不會重蹈女童的覆轍,看她的行為僅為失敗者的行徑。於是,對大會嗤之以鼻,甚至群起攻擊意圖發起大會,以及簽署的家長,這是另一次投誠的舉動。

然而,說到底,這始終是一次又一次的權力遊戲。每一步,每一個決定,似乎都是一種帶著某種目的的投機。那兩個支持女童家長的老師,看似為了正義,卻各懷鬼胎,想藉此把Drazdechova 拉下馬。她們的不滿,顯然不是為著公義,而是一場學校裡的辦公室政治。於是,她們總在盤算,總在修改她們的計劃,意圖在滿足她們的目的之外,尋找事情的平衡點。

就是在兩班立場不同的家長的爭論(受害者 vs 既得利益者)以外,還有另一批一直沒有表態的人──這群家長坐在當中,站在既得利益者與受害者之間,聽著他們相爭,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然而,從他們後來的舉動,說明他們不是置身事外,只是沒有/不敢明明的表態,而這種暗中的表態,究竟是一種害怕強權而作的決定,還是無法逃出利益的估算,尤是當老師特意揭出Drazdechova任教的班別的成績遠遜其他老師?這沒有答案,而是留給觀眾的思考。

學校作為社會的縮影,導演的意思不難理解;甚至,直接把場景套在社會上,根本毫無違和感 ── 這是現實,一班人不是與另一班人同等。甚至,離開了八十年代的東歐,這種事情繼續發生,就是今日環顧四周,這種以權謀私,這種既得利益者的擁護,例子比比皆是。而且,導演進一步說明,一次的勝利不代表什麼,有權力的人總能有著一般人無法理解的待遇。正因為如此,看《唔多掂老師》的時候,才會如此身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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